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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提醒:本文直接描写自杀、人类繁衍行为、极端暴力画面。看的时候躲着点你爸。]
又见面了,我是Adam Sargeant特工,你们口中的日车仙人。
大家都知道我所在的机动特遣队Tau-75 “欢愉使者”隶属Site-84,基金会最冷血的站点之一。
我真的受够了现在的日子,要知道每天我们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准备出外勤。我一次次地诘问自己的良心:“我到底他妈的在干什么?!”
这种日子绝对没意义,杀戮换不来和平。此刻我们比任何一个时刻都确定,杀了那些扭曲现实的人根本就没有作用。
还好我有它相伴。
我始终都没想到,末日中与我相伴的,只是台异常车辆。哦不,不能说只是。至少整支特遣队都在。我还有Maria Rose指挥官、Lewis Morrison特工、Frederick Steiner…算了,那家伙已经死了。
但归根结底还是它与我最亲密。至少它有自我意识,而且能与人交流。作为我们的特邀队员,它靠着难以破坏性承担起带我长途跋涉的使命,尽职尽责。
2027/8/20 20:31
我回到了特遣队驻扎处。
它投射出那个熟悉的女性驾驶员影像,靠影像与我交流。
“Sargeant…我从你的眼神里只看出疲惫。别再行动了。”
“我别无他法,至少现在如此…”我只能无奈地叹气。
“可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见你和队员讨论行动的正义性了,是时候停下,让自己的良心少些负担了。你明明清楚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它确实是这么想的,我只好苦笑一声:“我当然清楚。只是,上头的命令…我们无权拒绝。”
“你太不把我们所处的特遣队当回事了。”
“行吧,随你怎么说…”我无奈道。
“不,这话绝非信口开河。你别以为我会撒谎安慰你。”
“呃…但是,贸然地反抗是否有点…”我欲继续说下去,却被打断。
“不。上头已经把你们按在道德的红线上,对你们拳打脚踢了。我们只需要一个让积压已久的愤怒倾泻而出的契机。”
“不不不,我觉得这太草率了…”我赶忙制止它继续说下去。
“希特勒、墨索里尼、波尔布特、东条英机,哪个杀戮的主导者不是被推翻,就是不得善终?”
“你说得对。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我问。
“我们是上级命令的执行者,命令正不正义,我们最清楚。作为第一证人,我相信Riccardo会长,甚至整个处罚听证委员会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一个SCP项目的话?”我不禁要问。
“他们当然不会信一面之词,但是,我们随身携带的摄像机不会说谎。我有车载摄像头,而且不止一个。”
“如果真要有这次契机,一定要保护好行动目标。我们不能成为执行命令的工具。”我接上了话。
是啊。没人能容忍滔天的罪恶。更没人能容忍无端的杀戮。
我曾亲眼目睹他们把孩童从房屋里揪出来处决,只因为那孩子为了看雪动用了现实扭曲能力。
我忘不了他向我求救时绝望的眼神。那是一个生命对活着的渴望。
它不会说谎,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我说,我们要不要…”我问。
“你就非得这么直白吗?我拒绝,总之,这次不行。”
“好吧。”我低头沉思。
2027/9/19
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行动报告“燎原烈火”刚刚生成,全队都带着满腔的不满。
“这帮畜生!”Jackson一脚踹在一个塑料箱子上,箱子瞬间被踢出一个大洞,“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人看!”
“想想红右手队员的叛变吧,这些长期做违背道德勾当的家伙最后都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乱子!1”一个队员叫嚷着。
“就是啊!作为基金会最高权力执行者的绿左手2是个亲和派,这还不够证明这点吗?”人群中又一个声音说道。
队内不满情绪开始发酵。
“我早说过会有这一天的。”异常车辆的语气里带着丝“我就知道”的感觉。
我嘴角再无笑容。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造反吧,反了才有出路。我会帮大家和处罚听证委员会激辩的。”一名队员说道。
另一名队员高声接话:“弟兄们,我们已经做够了背德勾当,是时候揭竿而起,找到一个真正接纳我们的地方了!”
我震惊不已。
Rose指挥官拿起麦克风,告诉每位队员:“我们需要和平,我们需要安宁。记住,基金会只行必要之恶,就是反抗也不能让自己成为自己所憎恶的对象。总之,要反可以,把握好分寸,千万不要落得和被推翻者相同的下场!”
天呐。造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2027/9/21
Site-84对新的任务下达了命令,Reginald总监亲自上台宣布任务。“本次任务主要针对美国东海岸地区的贫民窟,有人报告在那里发现了现实扭曲者,我们——”
“去你大爷的,老子他妈不干了!”
话音未落,一名队员拍响桌子,猛地起身,双眼圆睁,死命地盯着台上的Reginald。
“请各位不要躁动!”Reginald试图挽回局面。
“混帐东西!”那队员掏出腰间的左轮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饮弹自尽。
枪声响遍会议厅,队员以此为号,纷纷把背在背上的枪取下,他们一把将战术匕首刺进警卫口中,鲜血从口腔中喷涌而出,染红一个又一个队员的护甲。
我也加入到了行动中。
我身后冲来两名警卫,Morrison眼疾手快,一枪放倒其中一人,另一人被Jackson用匕首抵住喉咙,一道血口在脖子上显现,接着Jackson捡起那名自杀队员的手枪,迅速击毙三人。
我一拳撂在一个警卫头上,接着又是一拳猛击他下巴。我掏出手枪,扣动扳机,子弹正中支援者眉心,身后一名警卫攻击落空,被我用小臂抵住喉咙摁在墙上,我不由分说就是一脚,将那人踹得口中迸血。
这是一场针对内部的反叛。
Reginald在几名警卫的掩护下仓皇离开,被几名杀红了眼的队员追上,他们二话不说,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通扫射。
我赶忙前往车库,查看异常车辆的情况。
“Sargeant,别管我,先摆平那些会要了你命的守卫!”它大喊。
我转头就跑,迎面撞上一名警卫,我靠着头盔,一个头槌将其制伏。接着我举枪朝设施深处冲去。
一阵激烈的交火在开阔地带发生,子弹如雨点般击打着墙壁,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我蹲在掩体之后,手里端着枪,子弹打在掩体的混凝土上,溅起阵阵粉尘。
我举枪射击,子弹从枪口倾泻而出,打在警卫脸上,如一个个索命鬼般取走他们性命。
我看向身边一名队员,那徽章我很熟悉。
是的。MTF Kappa-76 “无名氏”背叛了Site-84,现在看来,我们如果不反抗,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Kappa-76。
我顾不得那么多,便和队员们发起了一次冲锋。枪支如同一个个愤怒的战士,把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抵抗势力身上。这次,我们不把设施杀个底朝天,我们誓不罢休。
但是,如果只是一味地杀戮,我们便和他们毫无区别。
毫无疑问,我们不可能只是杀,我们当然还要撤离那些无关人员。
这,或许就是我们与他们的区别。我们至少有人性,会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可他们没有。
2027/9/22
还是我。
我从设施里逃跑了,和我一道的还有Lewis Morrison、Maria Rose。对了,那车也在。
天色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黑暗。破碎的月球如一块块银色碎片那般悬挂在地球上空,映照出大片的,不协调的阴影。原本清晰可见的星空黯淡无光,天空乌云密布,似在酝酿一场倾盆大雨。天空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为孤寂的我们再添一分绝望。
是啊,这个世界疯了。Site-84只是千万疯子的冰山一角,这个世界可疯癫得很。
你无法想象我出外勤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当有人坐在卫星基地的信号天线旁自慰,让整个雷达涂满液体时,当有人把尖锐的匕首扎入心脏时,当Site-22的职员开始放肆地在设施的每个角落行男女之事时,当绝望的人对着头部扣动霰弹枪的扳机,让血浆布满房间的时候,我震惊于灾厄给人们降下的劫难。
忆起那些月球还在的时光时,我才发现自己和Morrison一样,太容易沉浸于过去了。
秩序正在被混沌践踏,我们…我们能做什么?难道,就凭我们,一支几乎可以说是群龙无首的特遣队,就能把那基金会搅个翻天覆地,让监督者们从座椅上滚下来,顺便撕碎他们全知的眼3,然后我们坐上他们的位子去?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月球其实是现实稳定仪器,正禁锢着更高的存在。现在它已是筋疲力尽,无力再遏制它们。我们的世界就像今夜的无边昏暗那般,笼罩上了一层黑云。
现在的世界,是一锅犬儒主义、虚无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在暴力的包裹下由一根搅屎棍搅了个均均匀匀的大锅糟粕。
还算幸运的是,Site-132愿意接纳我们,否则我们连栖身之所都没有。
Konq研究员把我们安顿下来之后,便离开了。毕竟,在这一锅掺屎的糟粕里,他们是那尚且色香味俱全的部分。
Williams这老狐狸还是太会来真的了。这种稳定要是假的,恐怕早已经露馅。
我终于有了栖身之所,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被压制已久的欲望。
我有太多想说的东西。我得向Rose道谢,在我们为Steiner立的无名碑前和他诉说现状并期盼他的回应,向异常车辆为当年的粗暴行为道歉。
我早已洗净了殷红的护具和战斗服,换上许久未穿的便装,享受这片刻安宁。
“我们,是欢愉的使者,为这世间带去欢笑。不为痛不欲生而死,只为永恒欢愉而活。”
这可是我们的队训。
我盯着显示屏中地表的无尽黑暗,它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探照灯照亮了暗无天日的夜空,取代绝望的,是刚刚升起的、脆弱无比的希望。
这,或许就是绝不屈服的又一含义——尽管世间暗无天日,我们也要做那夜之明灯,为漂泊的旅人照耀前程。也是绝不倒下的又一含义——世界支离破碎,那又何妨?我们永远都在,永远都是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又何尝不是那漂泊旅人?
Morrison知道我还没从Steiner的死中缓过来,便选择沉默不语,和Rose谈闲天。
比我心底的欲望更让我有种冲动的,是了解机动特遣队Upsilon-29 “八翼天使”的行动准则。
作为基金会专精净化、扫荡的特遣队之一,他们曾经无效化多个SCP,挫败过多个敌对GoI的行动,是基金会对外的铁拳,锐不可当之长矛。
“八翼天使”,一个充满宗教性的名字,象征着权力,也暗含着堕落4。
但我已无心好奇。
性压抑,一个无论男女都绕不开的问题,此刻就是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匆匆世界停留了27年之久的我,将终生托付给了它。
或许是我的幻想太过于异想天开了,我总觉得它的每一处设计都是一种挑逗,一种诱惑。
如果普通的量产车是一个穿着保守的女孩,那恐怕F1就是一个靠朦胧之美展现魅力的女郎。没错,这并非卡丁车的狂放,较低级方程式赛车的简化,Top Fuel的暴躁,F1更突出的是它为了降低阻力5而裸露在外的四轮。同时,地面效应时代的F1为了使车辆呈现贴地飞行的姿态,在前轮加装了两个挡风板。
这两个挡风板加得恰到好处,前轮绝大部分都暴露在外,而挡风板的欲盖弥彰又让人萌生起探索隐藏部分的欲望来。
再说说车身设计,前鼻锥的颜色线条大多延伸至Halo系统、进气管道,或是侧面。来到侧面,侧箱线条的设计便至关重要。优秀范例包括威廉姆斯、红牛、梅赛德斯。
Halo系统方面,设计没有大差别,进气管道也不可能有大差别,所以不多赘述。
尾部造型便一直在变化,从顶部看去,侧面线条在后方呈收紧状,整体造型呈倒水滴形,有量产车所不具备的美感。
这,就是人类汽车工业高精尖技术的集大成者——一级方程式赛车(Formula 1)。
所以我离开宿舍区,推开车库门。
“初次见面,Adam Sargeant先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Quasimodo.AIC通过监视器与我对话。
“你这话像在嘲讽我。”我笑答。
我打开了32号车库。它就那么停放在里面,独自一车。
我走入其中,脚步声随着微弱的电流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开始褪去衣物。
“你向来都不会这么直白。”它一针见血地点明。
我当然不会这么直白,我心知肚明。但我别无选择。
是的,我别无选择。
当我的阳具挺立起来的那一刻,我已经不在乎什么选不选择的了,此刻所有画面都在我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播放,一个个欢笑的孩子们被冰冷的枪口夺去生命,已是栋梁之材的青年们在匕首的突刺下尖叫哀号,阅遍世间百态的长者在拳打脚踢下口吐鲜血,妇女们为了生活放弃贞洁,男人们为着欲望陷入疯癫,孩子们把童真化作伤人的利刃,划破虚伪的帷幕,也刺伤着尚存的真、善、美。
当载具轰鸣着猛力碾压在文明与秩序的土地之上,当无情的炮火划破寂静的夜空,当自爆无人机如阎王划过生死簿般取走一个又一个战士的生命,当象征死亡与毁灭的的导弹击毁一片又一片象征生命与创造的土地,当饥寒交迫的灾民绝望地看着战机的炮火摧毁他们的救济物资,那一刻我百感交集。悲伤、愤怒、欢愉、冷漠,如同积攒了亿万年的洪水一般,冲击起我濒临崩溃的心灵堤坝。
我的确是那个“日车仙人”,或者Adam Sargeant,那个同学口中的“强奸犯之子”6,老师口中的“不安分因素”“烂泥”,也是母亲永不放弃的,那个永不退缩,永不言弃的“全家的骄傲”。
我的确是那个渺小的、脆弱的、无能为力的、面对危机只能黯然神伤的、会为生灵所受的无端苦难恸哭的、在这灭顶之灾下颤抖的、思旧的、尚且记得伦理道德是什么的、还抱有希望,坚信世界不会完蛋的、会为了爱好拼尽全力的、为了爱不惜失去生命的、会因挚友之死而崩溃的、坚决将一生托付给真正所爱的、有自主思想,没有被服从命令取代的,与这世界相比已如蝼蚁的七十亿个生灵中的其中一个。
没错。
我只是七十亿个有可能被遗忘的生灵中,最渺小的一部分。
伦理道德束缚着我,所以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当精液喷射而出的那一刻,我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我简单地把衣服穿好,步履蹒跚地行走着。
Rose和Morrison看出了我的不对。我躺在床上,眼角正挂着一滴泪水。
我从没有如此感性过。
我曾无数次为那些痛苦的生命流泪,但从没有像这样把积压已久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我不能死。我还有我爱着的东西,我还有我需要保护的人,我还有我得坚守的底线,我还有…我还有我的母亲。
当父亲因和小姨发生关系而锒铛入狱时,我泪流满面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留下一句话:
“如果这个世界要完蛋了,那就去他妈的伦理道德。反正我横竖都是死,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