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暮夜の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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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暮夜是一个普通的网友,普通的坐在电脑前。有时候他会水水群,有时候会找一些人迫害,就像每个沙雕网友都会做的一样。

可是屏幕后又有谁知道呢,我们通过文字来勾勒一个人,看他的头像,看的名片,看他的动态,看除了他本人以外的一切。

诚然,有的人的屏幕是镜子,映射着镜子前的人的真实的一面,有的人的屏幕是伪装板,把屏幕前的人伪装成谁也不认识的样子。

郭暮夜刚巧就是这么个人,当他眯眯眼笑着离开座位,转身不小心碰倒了可乐罐,随后便是一阵叮叮当当。堆积如山的瓶瓶罐罐在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的微弱照射下滚落一地。

郭暮夜很喜欢在一个写作社区中,这是和谐的社区,每天最少一半的时间他都会呆在这里,这里有什么魔力吗?而不久前,他加入了一个自称警察局的组织。每当提起这个名字,他都会莫名的笑——如果那的确叫笑的话,在这个信号组成的世界里,谁会愿意被叫成小警察呢?

他正准备去厨房,若不是饿的实在难受,没什么能阻止他继续把思绪陷在互联网中,那里的灯匿在黑暗中,而来自异界的水晶毫不在意的向四周抛洒温和的光。你对世界温柔以待,世界并非会温柔待你,淡蓝色的光照在腥红的表面上,漫反射的令人不安的颜色爬满了整个房间,只有它自己格格不入。

是在哪一天,局长为了什么事匿踪不见了,或许如他说的是为了学业,或许……是不能说的。而新的局长落在了一个并不想做局长的成员身上,他叫林诺,自然的,所有人都叫他局长。

新局长的屏幕就像块镜子,在现实对侧的世界中也是一样的人。他是和蔼的人,而追着他的足迹,在他每一个出现的地方喊局长好,这很有趣不是吗?新局长总是在笑着,就是隔着屏幕也能看出来的笑着,可如果有一天他不笑了呢?

郭暮夜不在乎,日复一日罢了,像过去一个月一样再过一个月又能出什么意外呢?新局长会在的。

冰箱里是新鲜的食物,或者说,看上去新鲜。毕竟没有人可以隔着滴滴答答的黏液判断食物是不是新鲜,不过还有黏液滴滴答答的话,放进嘴里大概率不是问题。

房间里突然亮了亮,郭暮夜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烟花,也不喜欢房间之外,他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所以他走到窗户边,伸手拉了拉窗帘,窗帘像是抹了枫糖浆,黏黏的,想拉上时被结块卡住了。略有恼怒的郭暮夜重重的把整个窗帘拉开,一道刺目的光芒照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在他又重重的拉上之前,似乎想到什么,有一股生物电沿着树突与轴突飞奔而来,猛地撞在神经元上。

于是他又回到了电脑前,电脑椅并不介意被巨大的力量压下来,这是他应该做的,不是吗?他应该默默承受这些,只要他还没解体,他的螺丝还牢牢固定着零件,这就永远不会结束。

很有趣,互联网的触角伸进了每个家庭,把每个人都牢牢地绑住了。而一只蜘蛛,可以在网上肆意的游走,在视线可及的地方与将要视线可及的地方搜索着自己所需要的——无论他们是不是在挣扎。

键盘被敲的啪啪作响,声音在复杂的空间中跳来跳去,跳过墙角一堆软软的什么,跳过墙上溅射上去的什么,跳过碎裂的罐子和正在蠕动一般的什么,最后落到耳膜上,它在别的地方是没有意义的。

郭暮夜慢慢停止了动作,像是把移动手的力气全部堆在了嘴角,笑出一个面具般的弧度。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更响的,更急促的敲击声,敲击在隔开房间与走廊的铁门上,敲击这位沉默的守门人身上。郭暮夜的表情越发离奇,就像什么溢出来了一样,就像锟斤拷一样。

当门外的人踏进精心编织的梦,踏进曾幻想的世界,便随着这位拯救了她人生的郭暮夜的带领下走向卧室——那个堆满了罐子的房间。理解,共情,承诺,这一切如一条线,牵着这只木偶,带他进入永远无人知晓的世界。

异界的水晶转了转,他被窗外的光芒笼罩,腐草荧光怎比得上天空之皓月,那是一种无力,还是一种不甘?郭暮夜不在乎,他从左边转过身去——背对着窗帘的方向——快步走向卧室敞开的那扇门。

她在乎吗?她轻轻的走进无数光编织起的网,那从几乎从未敞开的窗户中照进的无数的光编织的网,这张网上映出一张画,一幅把美好都敲碎的画。一束光照在冰箱缝隙中淌下的黏液上,照进了他的眼中;一束光照在桌面凹凸的污垢上,照进了他的眼中;一束光照在凝视她的上一个她上,照进了他的眼中。

她轻盈的闪身进了卧室,咔哒的关门声过后便被一团沉重的什么按在墙上。她很难对这几乎把它包裹起来的一团肉下结论,她的制服被黏液浸湿,她的短裙被挤的折起来,她的粉白过膝袜被蹭的褪下了一半。她清楚地感受着紧贴在身上的人在慢慢蠕动,每一次的心跳都在牵动着全身的肌肉。她清楚地感受着呼吸,灼热的气息顺着她的耳尖打在墙上,又被反弹回来。

她该挣扎吗?他该如何挣扎呢?她该呼救吗?他该如何呼救呢?

她该放弃吗?她该顺从吗?

郭暮夜大概没什么在乎的了,他不会在乎她适应了黑暗后放松的瞳孔,不会在乎玻璃罐子中的那些心脏在向她呼救,不会在乎碎裂罐子旁的那些大脑无声控诉,不会在乎可乐罐中的脊髓液向她哀嚎,不会在乎屏幕后那目睹了一切的视线。

那么……一切都结束了,就像一个月来他一步步安排好的一样,接下来是一步步的走向结束。虽然离结束还差了最快乐的几步,不过那已经是既定的了,就像坠下无底悬崖,就像步入在消散的走廊。无论是怎么做都好,结果不会改变,过程不会改变,一切都不会改变。

就这样痴痴的笑着,半晌才挪了挪身子,把手伸进了那正在张口喘着气的她的裙子下,像是第一次一样肆意摸索着,每一寸滑溜溜的触感都顺着末梢神经敲在他的脑海中,敲出一片写满了肮脏的生物电。他想若是摸索过全部的身体,大脑会不会仅因为这种刺激就坏掉,这可真是太耻辱了啊。

而当短短两秒过去,郭暮夜无力的身体像是死一般僵硬了起来。他不遗余力的把知识从脑海中翻出来,他想知道正被他按在手下的,那有近二十厘米的,传来坚硬触感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以自恰的逻辑才能出现在这里。在微光的压抑环境中,郭暮夜的瞳孔却缩到了最小。

而因此没有压制住的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在近乎接触的,可以将热气吐到耳尖的距离上,轻声细语: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现实更不是——我亲爱的警员。

屋子外的警车里放着音乐,一位警员在车里等候,警灯闪着光,灯光照进了窗户,就像……

正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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